蓝甜衣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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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澄追】隔浦莲(第十章)

江澄X蓝思追

原作向,本章超级狗血

小bug多,憋不住一定要挑错的话请委婉私信

章节链接附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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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莲花坞。

云梦多湖,莲花坞更是依湖而建。夜阑时静闻,依稀能辨得出何时起了风,何时风又停。

哪怕不去看,光凭荷叶的窸窣,就足以想象出,湖面拂起多少细碎涟漪,又再悄无声息的隐去。

天色将明,江澄翻身坐起,揉了揉紧锁的眉峰。然而效果甚微,脑海里一会是昨夜刚派下去的急信,一会是拖了数日还在扯皮的坞中琐事,再来几家望族的除祟请乞顺序,和清河客卿语焉不详的几句暗示交错闪现,引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疼。久不曾安眠,思绪越发纷乱,得不到半刻松懈的神经崩得太久,弓弦终于几乎拉到了极限,以至于……

江澄轻轻一叹,眼前闪过薄衾遮掩的交错红痕,画面疏忽而过,越过所有琐碎杂糅,颜色鲜明地停在了正当中,连腕上被抹额捆出的勒痕,连三毒划出的那丝血线,都清晰分明,真切无比。

他掀被的手顿住了,又仿佛同时被攫去了呼吸,直至片刻后,才捺下轰然而至的不稳情绪,勉强打起几分精神,刚要起身,又听见门外有人语声。

依稀是少年的声线,由远及近,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耐烦,是金凌。

只听他道:“……就是在莲花坞长大的,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舅舅的性子吗?他当然照顾得了自己,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瞎担心?”

停了一会,约莫另外有人轻声细语地劝了几句,金凌才又道:“我又怎么了?诶……行行行,我偶尔、假装、关心一下长辈是应该的,你、关心我、和我家人,也是应该的,这总行了吧?”

什么不孝孩子养他何用?!

江澄微愠,燥火噌噌地往上冒,刚要考虑用什么家法揍这小子一顿,顺道再好好教育教育什么叫做“孝敬长辈”时,房门被猛然叩响了。

“啪!”

响声震天,却只响了一声便被拦住了。透过纸窗,光亮得晃眼,江澄依稀辨出,叩门的换了个人,顿了顿,才轻轻叩出了后两下。

随后金凌不情愿地开了口,道:“……舅舅,你醒了吗?”

江澄想看看小鬼卖得什么关子,于是也不着急起身,只稍加整理衣襟,又把薄被盖好,道:“何事?”

金凌答:“唔、我看舅舅最近……那个,气色不佳,甚为忧心,特地过来探望。”

养娃十几年,头一回从金凌嘴里听到关切之言,江澄的感觉十分新鲜,但比起欣慰、好笑,或者生气,更多得是不习惯,以至于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金凌说完,大约也觉得不太对劲,好一会,又别别扭扭地补充道:“所以……我请了一位会医术的好友来,想请他诊一诊,再开个方子调一调。”

江澄心道,好小子,你能认识什么了不起的学医好友,仙门之中数得着的就那么几位……怕不是傻乎乎招了个江湖骗子来吧。

好大的狗胆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骗术,敢骗到我莲花坞这里来!

于是他道:“你有心了。但我无病,也无需看病,你好好款待这位小友,待我忙完事务再来一会。”

那“骗子”压低声音嘱咐几句,金凌连忙又劝道:“不行啊!好友他出来一趟不容易,看完了就得尽快赶回去。舅舅,你就让他看一下吧,花不了多长时间的,有什么事比替你瞧病还重要啊。”

呵。

江澄在心底冷笑一声,如他所料,再高明的套路和骗术,也得见着事主才有地方施展,一说不见,立刻就着急了不是? 

于是他道:“他既然有事,那就有缘下次再会。莲花坞没有大清早叨扰客人的道理,我是怎么教你的?再这般失礼我打断你的腿!去吧,不要再闹。”

金凌一跺脚,直接推门而入,道:“舅舅!人都已经在门口等半天了,你再不见才是真的失礼了!”

就算逆着光,江澄也猜得到金凌必然是一脸怒容。

而金凌进屋一看,江澄还只穿着里衣坐在塌上,也是一愣,犹豫了一会,才道:“原来舅舅真的还没起来啊……不过大家都不是头一回见面,何必见外呢。喂,你快进来!”

他回头一看,才发现另一个人没跟着进来,只停在门槛外,隐约露出一片浅白的衣角。

江澄心道,什么情况,欲擒故纵么,扭扭捏捏的难不成是位姑娘?若是为了骗财,我也不多加为难,打个三五百板子丢湖里,若是傻小子新认识的女修……那、那就不打了,免得丢了孩儿的面子。

金凌等得不耐烦,一边说着“诶,你倒是进来呀”,一边干脆跨步出去,直接把“骗子”从外头扯进了屋里。

少年一袭白衣,襟袖轻盈,缓带轻飘,仙气凌然,卷云纹的抹额佩在额上,更显眉清目秀,舒朗端雅。踏进屋中之后,他就微微垂着眸,目不斜视,完全是非请勿视的乖巧模样。

不知是入梦的次数太多,还是记忆中曾太过亲密,一打眼,江澄立刻就发现了,少年眼角眉梢间隐藏的那一抹紧张。

江澄毫无提防,一下子怔住了。他发现,他可能比少年……更紧张。他的肩与背下意识更挺拔了些,几乎已经变成了正襟危坐的姿势。

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,有些呼吸困难,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少年身上。

照旧是没什么棱角的眉,总是闪亮的明眸,若是笑了,少年的眼角就会有一点轻微的下垂,不明显,却总是触动他心中最软的一片。然而少年浅淡的唇因为紧张而微抿着,自下颌到脖颈,被逆光分出了清晰的界限,清隽,却不是他所熟悉的温婉。

江澄试图找句话作为开场寒暄,脑子却像锈住了似的,唯有空白。

而蓝思追也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,眼不见耳不闻似地修起了闭口禅。

金凌左看看,右看看,轻咳一声,道:“那个,蓝家的医术还不错,思追又担心你……不对,是我!是我担心舅舅。舅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?还是赶紧让思追诊一下吧。他这次偷偷跑下山,必须快点赶回去的!”他把蓝思追强行拉到床边,又硬按着坐下,道,“快点快点,舅舅也别拘泥小节了,快把手伸出来,蓝思追你都见过好几回了,何必见外呢?快快诊完,之后他还得教我画招阴旗呢!”

江澄想问“你怎么会来”,又想质问“你怎么敢来”,可金凌就在旁边,无论说什么都怪异得很。他张了张口,到底沉默不语,只看着那少年一手把碍事的阔袖牵起来,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,轻轻搭在了他的腕上。


一点暖,从相触的那一片皮肉传来,沿着小臂酥酥痒痒地一路爬行,直入心田,在疮痍龟裂的缝隙上洒下几不可见的甘霖。

金凌迫不及待道:“如何?”

蓝思追微微蹙着眉,沉吟一会,道:“不妥。”

金凌一下子紧张起来,道:“哪里不妥?舅舅难不成真得了什么重疾?!”

蓝思追:“不是前辈不妥,而是你忽然开口,诊了一半的脉理断了,我判不出脉象,才不妥。”

金凌:“……”

金凌:“你!”

蓝思追叹气道:“我到底不如泽芜君、含光君医术高明……必须完全安静才行。”

金凌一甩手,退开半步,道:“好吧好吧,那我不说话总行了吧?!”

蓝思追反问道:“招阴旗的材料备齐了吗?”

金凌恍然,一拍腿转身就往外跑,道:“也对,我得去盯着,省得那群奴才们不上心,耽误了大事!一会你直接来书房!”

话音没落,人已经跑远了,只留一扇敞着的房门。

蓝思追无奈摇头,刚要起身去关门,就被江澄从背后抱住了。

蓝思追一僵,道:“……前辈?”

江澄搂得极紧,更是忍不住埋入少年的发间,尽力感受着一切,手感,体温,清荷的气息,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入骨,病入膏肓,治不得了。

离开云深不知处的每一刻,都像在刮骨疗伤,唯有此刻,才仿佛活过来了。

可他却不得不刮骨。

江澄颓然,松了手,道:“你走吧。”

蓝思追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道:“江前辈,你瘦了。”

江澄敷衍道:“嗯,事务繁忙,身不由己。”

蓝思追:“……前辈脉象浮中带乱,是积劳过重所致,肝火旺兼之积郁在心,可有易怒或晚间难眠的症状?(※注)”

江澄没想到蓝思追竟然真是来看诊的,更没想到诊得还颇有些道理,下意识答道:“的确如此。”

可他更没想到的是,听到这句话之后,蓝思追竟一下子眼眶红了,更是露出极其难过的神情来。

少年忍了又忍,噙着眼泪嗫嚅道:“……都是我的罪过。”

江澄见不得蓝思追哭,见不得他这副隐忍又欲哭不哭的样子,心里针扎似的疼,只道:“是我对不起你。你有什么错?”

蓝思追视线低垂,鸦羽似的睫毛敛去了愁容,直到一滴水不经意地落下,被江澄准确地接住了。

江澄:“一切都和你无关。但,我若与仇人之子结成眷侣,要如何面对冤死的父母亲人?我说服不了自己,只能背弃。你本来不用背负上一辈的恩怨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蓝思追连连摇头,道:“……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江前辈无需解释。你我之间本就希望渺茫,我从不敢妄加奢望,能偷得几日、几日相处已经侥幸,思追、知足。”

话虽说得淡然,少年的表现却截然相反,每吐露一个字,都会让眼泪掉得更汹涌,待到最后,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,止也止不住,连着声音也变得梗咽。

事已至此,为何还能如此通情达理,为什么偏偏这么善解人意,没有半分忿怨,连委屈,都这般……小心翼翼?

退却痛如凌迟,进一步则万劫不复,江澄心如刀绞,千言万语,被“知足”二字堵在喉中。

蓝思追缓了一会,自己用袖子擦了泪,道:“前一段时间,我跟随泽芜君复原姑苏被烧毁的古方,侥幸练成了一瓶雪蟾丸。此药清心明志,有舒缓去秽的功效,正能缓解江前辈之症。”

他从贴身处摸出来一只细颈玉瓶,见江澄不知为何单手虚握,也不敢多问,只将小瓶子搁在榻边,整整衣裳站起来,深深一礼,道:“今日一别,后会无期。江前辈,保重。”

少年悄无声息地离去了,走时还贴心地掩上了门。

一如拂过湖面的清风,来去无痕,徒留一室余香。

江澄安静地坐着,许久没有动,事实上,在蓝思追开始哭之后他就没再动过,光是压下把少年再拥回怀中的冲动,就足以耗尽所有的精力。

湖面的风又散了几重,江澄也终于松开了虚握的拳头,掌心那一点泪痕早已干涸,却依稀还留着重逾千金的炽热。他低头看了一会,似乎想找出它存在过的端倪,终究无果。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后,江澄收好药瓶,像无数个往日一样,更衣,出门,埋首于繁忙的事务之中。

 

时光荏苒,转眼已是三年。

江澄刚从金麟台下来,不及吩咐行程,便看到了东南方炸开的告急烟花。

他从早起就有些心神不宁,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
那告急烟花乃是特制,炸到最后,一方小小的“凌”字赫然现出。江澄倏然变色,再顾不上其他,跳上剑,以最快的速度奔去。

途中又有几簇烟花次第放出,皆与莲花坞所制颜色不同,他一路疾驰,却越发心急如焚。

怎么会放出这么多告急烟花?!

……聂家、蓝家、江家,至少有三家的小辈在场,这么多人联手也应对不了的,究竟是什么厉害之物?!

 

断崖前。

江澄一跳下三毒剑,就见地上东倒西歪地滚着几个人。浑身是血的金凌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,哭道:“舅舅!!”

江澄魂不附体,连忙掰着人上下查看,道:“怎么了?受伤了吗?要不要紧?!”

金凌大哭道:“我没事!你快救救他!是他护着我们,要不是他我已经被咬死了!你快去救救他!!”

江澄又揉又扯,确认了金凌只是沾了一身怪物的污血,并未受伤,稍稍定了定心,道:“你没事就好,他是谁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另一边,浑身一半是泥一半是血的少年道:“是鬼鱼!鬼鱼想把我们拖下去,吃了我们!”

另一个同样血淋淋的人抱着头,惊恐地道:“来不及了!!来不及了啊!!他一定被鬼鱼吞吃了,什么都晚了……思追啊——!!!”

从含糊的嚎哭中,江澄一下子捕捉到了那两个字,愣了一下,不可置信道:“……谁?你们说……谁?!”

金凌道:“是蓝思追!他为了保护我们,被鬼鱼拖到崖底去了!”

江澄一顿,忽道:“金凌,照顾好自己和友人。”

金凌:“舅舅我知——”

江澄冷冷地打断道:“以后不可拖累旁人。”下一瞬,他便义无反顾地一跃而下。

 

 

 

※脉象是我胡诌的,如果有学中医的小伙伴热烈欢迎指正探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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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  第七章  番外一  第八章  第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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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……就很狗血,看个开头就能知道结果的那种狗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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