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甜衣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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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羡不拆不逆,其他看tag

【忘羡】狐言兔语(8K甜饼一发完)

小白兔叽X大狐狸羡

年下养成

========

1.

妖山里住着一只大狐狸,毛色纯黑,只有脖子上长了一小撮红毛,远远看去,仿佛系了跟红丝带,漂亮极了。
他个头大,又有灵性,妖力强,没多久就成了山中一霸。成精和没成精的动物们怕他,也羡慕他,私底下叫他羡狐。
大狐狸羡听到这个称呼十分满意,刨出一根老山参给打小报告的麻狸作为奖励。
麻狸如获至宝,伸出黑色的小爪子去接,就挨了比铁棍还硬的山参棒子一顿削。
“叫你打小报告!叫你打小报告!今天你能把山鼠说的话学给我听,明天你就能把我放的屁学给别的动物听!我叫你打小报告,看我揍不死你!”
麻狸又哭又叫,抱着脑袋滚下山坡,大狐狸羡一手叉腰一手扛着山参哈哈大笑,道,“滚滚滚,老子才没闲工夫听!汪!”
收拾完麻狸,大狐狸羡拍拍毛上的灰,把老山参埋回去,道:“好好给我看门!”
老山参晃了晃叶子示意懂得了,大狐狸便甩着尾巴觅食去也。

大狐狸羡顺着溪流往山下走,掏了几只蚌,啃了一尾鱼,又在踩好点的鸟窝里摸了一只蛋,吃了七八分饱。
太阳升起来了,暖暖的,他便靠着大树根理毛,晒皮子,顺便打个盹。他刚打了个哈欠,一个毛乎乎的白团子从草丛里蹿出来,“咚”地一声,一头撞在树根上。
大狐狸羡“嗷”地跳起来,定睛一看,竟是一只撞晕了的……小兔子。
肚皮朝天,小得很,不过巴掌大的一团,还瘦巴巴的。
他砸吧砸吧嘴,觉得毛团儿还不够塞牙缝。可自从山下那块地盘被一群恶狼抢走,他至少有小半年没尝过兔子肉了。
大狐狸羡用爪子尖戳戳白团子,心道,怎么办,捡都捡了,不如带回去?
白团子一下子被戳醒,立刻跳起来,一双浅琉璃色的眼睛眨巴眨巴,警惕地后退。
呦呵,还有猎物敢挑战本大爷的权威?!
大狐狸羡一扑,叼住白兔儿的后脖颈,晃着尾巴回了山上。
小样儿还挺能,看我晚上烤了你的。

 

2.

得了只兔子,大狐狸羡十分高兴,特地选了最远的那条路线,“偶遇”了半座山的獾鼬犬,每见到一只,就昂首挺胸地点头示意,好让大家都看清楚了,他叼着的不是什么区区田鼠青蛙鱼,而是一只须尾俱全的漂亮白兔儿。
折腾了小半日,大狐狸羡才心满意足地到了家,尖嘴巴一甩,把小白团子丢进了狐狸窝最里边。
小白兔翻了个身,团作一团,食草动物的眼睛在暗处不会发红光,只反了一点微微的亮。
大狐狸羡:“唷,还没死呢?”
小白兔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没死就没死吧,往里挪点,给我腾腾地儿。”
小白兔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转过身,屁股冲内慢慢退进树洞,他的窝不宽敞,勉强住得下,但是风水好,安全性强,还有个天才地宝守门将军参,所以迟迟舍不得搬。平时一只狐睡着已经勉强,又多了一只白团子,简直挤得要命。
大狐狸羡把松软的毛尾巴盘了半圈,肚子附近就空出来一小片空间,他把硌着后背的白团子叼过来放好,这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,道:“嘿,小毛球儿,你叫什么名字,你有名字吗?会说话吗?”
小白兔警惕地瞪圆了眼睛,眨也不眨。
大狐狸羡尖嘴巴一戳,把团子戳地歪倒下,咧开嘴,道:“还是个没满月的小崽子,肯定还没起名字,叫什么好哩,叽叽叽叽。”
他高兴起来的笑声正是“叽叽叽叽”,于是大狐狸羡笑了一会,道:“行吧,那就叫你叽好了。叽叽叽!!”
小白兔擞了两下,抖下几片绒绒的胎毛,又立刻绷紧。
大狐狸羡走了大半座山,又累又疲倦,打了个哈欠,很快睡熟了。
小白兔儿……现在叫兔叽了,精神紧绷着,坚持不肯睡。可他到底还幼小,又饿又累,好不容易到了个温暖的地方,肚子下面垫着蓬蓬的狐狸毛,渐渐扛不住困倦,小脑袋一点一点,最后枕着大狐狸的尖嘴,也睡着了。

月色正好。

 

3.
第二天早起,大狐狸羡被一阵疼惊醒了,他嗷了一声,大尾巴甩得树洞啪嗒啪嗒响,再一瞅,引以为傲的毛尾巴少了一撮,被揪秃的一小块皮热辣辣地疼。低头一看,饶是他这么折腾,小白团子也还没醒,三瓣嘴动啊动的,浅粉色的小舌头一卷,残留的几根黑(罪)毛(证)也一并卷进了嘴巴里。
大狐狸羡简直七窍生烟,龇牙咧嘴道:“汪汪汪汪汪汪汪!!!!”
白兔叽倏然睁眼,毛得炸蓬起来,耳朵耷在两边,看样子是吓得不轻。
大狐狸羡:“混账!王八蛋!可恶!坏兔叽!!汪!!”
白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尖牙越逼越近,道:“我要吃了你!”
白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先剥了皮,架在火上烤,抹点薄荷涂点油,烤成棕红色,会噼里啪啦地响,最后配上辣椒吃!叽叽叽叽!”
他把自己说饿了,肚子咕噜噜地叫个不停。
白兔叽一脸茫然,下意识往下一啃,正啃上大狐狸羡柔软的肚皮。
大狐狸羡一爪子把白兔叽拍出洞外:“嗷!!!你还来!!!”

他牵出一根老山参的枝丫,栓在白兔叽后脚踝上,恶狠狠地嘱咐老山参道:“别让他跑了,老子去采佐料,回来就炖汤喝!分你一瓢!”
临走前瞥见可怜兮兮的秃尾巴,七窍生烟,威胁似地冲白兔叽一呲牙,道:“吼——!!!”
白兔叽太小了,大狐狸羡吹出的口水溻湿了他的毛,气流也把他吹得向后翻了个跟头,滚了半身的泥巴。
大狐狸羡指着变成灰团子的兔叽,叽叽大笑,道:“哪里来的丑东西,叽叽叽叽!”
他瞬间心情大好,大摇大摆地下山去了。

灰扑扑地兔叽慢慢爬起来,挣不开脚上的东西,又饿得头晕眼花,顾不上遵守“不可食窝边草”的规矩,就近啃起了够得着的嫩叶。
这一啃,就是一整天,把大狐狸地盘上葱茏的花花草草啃出了一个光溜溜的原型——以老山参为中心。
傍晚,大狐狸羡叼着半条肥鱼回来的时候,看到的正是,老山参瑟瑟发抖,拼命挥舞着仅存的几片老叶抵抗一只白团子……的画面。
实在是……美得不忍直视。

4.
大狐狸羡目瞪口呆,连肥鱼掉了都浑然不觉,他瞅着光秃秃的,已经完全没有了隐蔽性的树洞直发怔,也终于想起了早上说过要吃烤兔子/炖兔骨汤/红烧兔肉/麻辣兔头这件事。
老山参负隅顽抗,失败,终于被兔叽啃光了最后一片叶子,光秃秃地顶着一脑袋花梗,从土里钻出来,仰面朝天装起了死。
兔叽用前爪扒了两下耳朵,洗了洗脸,露出一小片粉红色的肉垫。
大狐狸羡把半条鱼往石头上一摔,一步一步逼近。
兔叽被阴影遮了光线,抬起头,入目是一撮火红的……胸毛。他抬起头,又抬起一些,再抬起一些,勉强看到了大狐狸的尖嘴,和更尖的牙。
然后天旋地转,被大狐狸羡倒提了起来。
大狐狸羡看着倒过来的小兔叽,爪尖戳一下肚皮,圆的,不像昨晚那么瘪,气哼哼道:“谁允许你吃我窝边的草了?!”
白兔叽:“……”他蹬了一下腿儿。
大狐狸羡:“诶你还敢反抗?!你知道我是谁吗?!我是妖山上最厉害的大妖,你给我记住了,可以叫我羡大人,羡主人,羡了不起,羡最厉害,羡最漂亮,随便哪个都行,来,叫一声给我听听?”
白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叫一个呗,羡——大——人——,羡——主——人——”
白兔叽:“……咕。”
大狐狸羡:“就知道你还不会说话……嗯?”
白兔叽:“……咕。”
大狐狸羡:“喂喂喂喂喂我的宁,他他他他说话了!他说话了!!他说话了!!!”
老山参睁开一只眼撇了一下,又恢复成( ̄︿ ̄メ)的表情,不动弹。
大狐狸羡欣慰地热泪盈眶,道:“行了,你已经长大了,长成大兔子了,太不容易了,麻麻我好感动,好期待,因为终于可以把你、炖、汤、吃、了!”

大狐狸羡叼着白兔叽去了后山,那儿是个山泉源头,有个小水潭,地势也很平缓。
他蹲在一个大石头上,把小白团子摊平,拨过来拨过去,滚球似的玩。
白兔叽晕得眼冒金星,等狐狸羡松了手也站不稳当。
大狐狸羡:“让你吃得多,让你肯我的参,胖了吧?洗干净就吃了你!”
他拎起兔叽的一条腿,倒提着在潭水里洗涮涮。
白兔叽试图反抗,可是他先被晕了,又不会游泳,挣扎中呛了不少水,等总算离了水,毛倒是干净了,湿淋淋地塌着,夜风一吹,便瑟瑟地抖。
大狐狸羡见他反抗不得,高兴了,又叼着回了洞,照旧蜷进去,把兔叽放在肚子上。
今天太晚啦,明天一早,必须开炖,一定要炖……呼……

5.
第二天,兔叽蔫蔫地趴着,一动也不动,像一只摊平了的兔饼。
大狐狸羡在光秃秃的树洞外抻了个懒腰,洗漱干净,又烧上一锅热水,这才把兔叽拎出来,一摸脑袋,烫得要命。
他皱着眉,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,惋惜地叹了一口气,道:“啧,病了。吃不得了。”
也不能怪兔叽,先被狼群追得落单,又撞树,又受凉,涮了个冷水澡又没吹干,不生病才怪。
大狐狸垂着耳朵,认命地跑前跑后,采了一篓子药草,热水没炖成兔肉,改炖了一锅药汤,和着拔来的嫩草梗一起喂白兔叽。
白兔叽烧得迷迷糊糊,却趴得很规矩,可惜药喝不进去,大多撒了,又迅速被老山参的根吸收掉。
大狐狸羡苦闷又气恼,又毫无办法,只好屈尊纡贵,勉为其难,亲自去嚼那又苦又涩的草根,嚼碎了,和着辣舌头的药汤,嘴对嘴地哺给兔儿吃。
老子从未吃过这么作呕的玩意!什么草,什么根,尊贵的狐族一辈子都不该把这些放进嘴巴里!!
太恶心了,他可是从来不需要吃药草的狐,喂两口,就忍不住得干呕一阵。可他不能吐在自己的窝附近,只好捣着嘴跑远了再吐,吐过又要漱口,缓过来些,再继续嚼那苦兮兮地草根,接着喂,折腾了七八趟,才总算喂完了。
可怜大狐狸羡,鼻尖都累干燥了,四脚朝天瘫倒在树洞外头,舌头苦得几乎麻痹,肚皮瘪瘪的,可是直反胃,什么都不想吃。
养娃太累了,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养第二只了,生个病能把老子累个半死,家秃了,毛也秃了,真是赔本买卖。
大狐狸羡这么想着,慢悠悠爬起来给老山参浇了点水,看了看天色。
时间已晚,今天抓不着什么好猎物,怎么办?
找师弟打打秋风,还是去哥们的第N号仓库摸点粮?
大狐狸的圆眼睛溜溜转了几圈,轻轻一叹,放弃了翻山头走远路的打算,就近摸了几只蚌,几只螃蟹,稍稍糊弄住了肚皮,带着半截挂满野果的树枝回了家。

妖山弱肉强食,体质不好的幼仔夭折得多。
显然兔叽不在其中,病来得快,好的也快,大狐狸回来时,兔叽已经醒了,趴在洞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。
大狐狸羡嘴角不自觉地上翘,得意洋洋把野果放在地上,往兔叽面前推推,道:“给,今天的口粮。”
兔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埋头吃了起来,很快把野果一扫而空。
大狐狸羡爪尖点了点兔子脑袋,热度降下去了,毛也不像早上那么蓬乱,很好。他道:“又会多说一个字啦?”
兔叽:“嗯。”
大狐狸羡:“吃饱了吗?没吃饱也别吃了,你病刚好,悠着点,想吃明天再说。”
兔叽:“嗯。”
大狐狸羡:“你昨天学会说的是哪一个字来着?”
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不是吧……学会一个忘一个,难不成是个傻的?!”
大狐狸用爪子碰了碰兔耳朵,软乎乎手感极好,碰一下,耳朵就抖索两下,再支棱起来,他玩得欲罢不能,想直接搓揉,又怕白团子滚上泥巴再弄脏,只好依依不舍地放开。
兔叽不堪其扰,前爪止不住抓耳朵根,道:“……叽。”
大狐狸羡:“哟哟哟哟,还知道自己叫什么了!不傻不傻,叽叽叽叽,来,跟你老大叫一声,‘羡——羡——’”
兔叽甩了甩耳朵,退回狐狸窝,趴下,闭眼睛,不理。
大狐狸羡跟着进了窝,贴着兔耳朵道:“羡——羡——”
兔叽:“……”
“羡羡。”
“……”
“羡——羡——”
“……”
“羡、羡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羡……羡……来嘛,叫一个嘛……羡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很好学的……羡——羡——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的说话声越来越轻,眼皮也渐渐耷拉下来,呼吸变得悠长舒缓。
兔叽贴着暖暖的肚皮,极轻地道:
“……羡。”

6.
时光荏苒,转眼过了三个月。
“吃了你”已经变成了大狐狸羡的口头禅,但是对兔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,同样失去威慑力的,还有“煎/煮/烹/炸/烤/炖/烧了你”。
大狐狸羡有点遗憾。兔叽一开始是听不懂,现在是彻底不怕了,自始至终,他都没看见过兔叽恐惧的模样。但是养都养了,就得善始善终,一大早就任劳任怨地背着兔叽下山吃草去。
对,现在不叼着了,改成背着。
兔叽长大了不少,叼一会他嘴巴就酸了,兔叽的背皮也一定坠得疼。
选了一处水草丰盈的地方,大狐狸羡把大白团子往草丛里一放,嘱咐道:“别跑太远,也别把草啃秃了,留一半,待会再带你去别的地方。”
兔叽点点头,吃起了还挂着露水的青草,吃相秀气又端庄,但是速度极快。
大狐狸羡在溪水边蹲下来,回头张望,绿草从里一团白,显眼得很,这才放了心,盯着水底的游鱼,伺机下手。
今天他运气不太好,蹲了大半天,还换了两三次地方,只捞着几尾巴河虾,鱼和青蛙被一窝水蛇包了圆,直到天快黑了,才终于捕到一只瘦巴巴的田鼠。
顾及着不能在小崽面前杀生,大狐狸羡把猎物放净了血,洗涮干净,这才叼着肉去找兔叽。

还没靠近草丛,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氛。
大狐狸羡尾巴低垂着,俯下身,悄无声息地潜伏过去。草丛边站着个大家伙,白乎乎的好生吓人。
那大家伙双足战立,怀里抱着他的兔叽。而兔叽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遭了秧,竟然乖乖地趴着,完全不挣扎。

那是我的兔叽!!!大狐狸羡一肚子气,憋着火,一路尾随。“大家伙”身上没有杀气,前进的方向是被野狼占领的那片草地。
不好,必须在进入草地之前截住他,把兔叽抢回来。大狐狸羡抄近道,在陡弯道的树顶上蹲守,大家伙一出现,他就猛地一扑。
“嗷——!!!”
后脖颈好痛!!!
大狐狸羡乱抓乱挠,大家伙身上却仿佛隔着一层膜,怎么也抓不着,连衣襟都没扯开半点。
大狐狸羡情急之下大叫道:“松开你的臭爪子,把我的兔叽还给我!!”
大家伙笑了,道:“原来是你救了吾弟。”
大狐狸羡:“汪汪汪汪汪!!”
大家伙把他放在地上,蹲下来,与之平视着,道:“我名为涣,是山下云深之坡的主人,前一段时间云游在外,不想被野狼偷袭了家里,现下我回来了,正到处寻找失散的家人。”
大狐狸羡心道,管你有什么家人,先把兔叽还给我再说。
涣:“我尚不知小友如何称呼?”
大狐狸羡气鼓鼓道:“羡。”
涣:“这段时间谢谢你相助,吾弟康健,欢迎来山下玩。”
大狐狸羡:“兔叽……这只兔子是你弟弟?”
涣:“正是。叨扰小友许多,我这就带他回去了。”
大狐狸羡:“那不行!”
涣:“?”
大狐狸羡转过身,把光秃秃的尾巴亮给涣看,道:“你弟弟这三个月里把我的毛都啃秃了!你要么赔我尾巴毛,要么就把兔叽留下抵债。总之,有毛没他,有他没毛!”
涣:“噗……”
大狐狸羡一瞪眼:“笑什么?!本羡丰神俊朗,油光水滑的一身皮,全被你弟弟祸害了,欠钱还债,天经地义!”
涣低下头,对白兔叽道:“是你啃的么?”
兔叽:“……嗯。”
涣:“家规云,不可饭过三碗,不可无故加餐,你没记下吗?”
兔叽垂着耳朵,摇了摇头,不作声。
涣又折回来,对大狐狸羡道:“你说得有理,此时是吾弟的错,那便该由他来还。”
大狐狸羡高兴了,叽叽叫了两声,又用鼻尖拱了拱兔叽,道:“那我把它领回去了!”
涣:“只是……他犯了家规,需要回家领罚,待罚完了,我亲自把他送给你赎罪,可好?”
大狐狸羡:“……你立字据!”
涣:“可以。”

涣到底还是把小兔儿带走了。
大狐狸羡叼着树叶字据,目送他们下山,直到影子也看不见了,才垂头丧气地回窝,把字据仔仔细细藏在窝里最安全的地方。
树洞空荡荡的,刚好盘得下大狐狸羡。
不用和兔叽挤着了,真好,大狐狸羡高兴地想,又记起剥干净的田鼠被他扔在了路上,只好摸着瘪瘪的肚皮睡觉。

夜,真冷。

7.
一个月,两个月,三个月,大狐狸羡每天都盼着兔叽回来,可是兔叽始终没来。
他想,怎么兔叽的家规这么厉害,要罚一百天之久吗?
他下山去找,野狼群不见了,可是兔子也没了,草地还是那片草地,可是找遍了,半根兔毛也没找到。
又是三个月过去,冬天来了。大狐狸羡的尾巴又变得蓬松漂亮,他扒开雪堆,试图找出一个田鼠洞,偶然翻出来几颗草根。
是兔叽喜欢的草根。
他把草根叼回去,藏在洞里。
后来又带回了栗子,松果,一切兔叽可能爱啃的玩意。
可是兔叽一直都没出现。
到了第三年,大狐狸羡蜷成一团,做了一个梦,梦里兔叽依旧是巴掌大的一小团,一边叫着“羡羡”一边啃他的尾巴尖。

打雷了,是春天的气息。
大狐狸羡睁开眼,天色依旧昏暗。
他想,天还没亮,怎么肚子就饿了。
揉揉眼睛,他打算爬出树洞看看,一伸出头,撞到一片毛茸茸。
大狐狸羡:“?”
什么鬼?夭寿啦!见鬼的哪儿来的毛茸茸堵死了他的家门口!
大狐狸羡龇牙咧嘴,一口咬住遮住光的那片毛茸茸。
好硬!皮超级硬!
大狐狸羡:“汪汪汪汪汪!!”
毛茸茸动了两下,几丝外面灿烂的阳光透了进来,也让大狐狸羡看清了毛茸茸是一片白。
大狐狸羡毛骨悚然,他记得昨晚上明明洞口的草都还没发芽,怎么睡了一觉变异成了白的?!于是他“汪汪汪汪汪!!”了起来,不等毛茸茸完全退开,就一脑袋扎进去,拼命挤出了洞。

山一样高的毛茸茸!
大狐狸羡毛全耸了起来,尾巴更是炸得比身体还大,张牙舞爪地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毛茸茸垂下脑袋,亮出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琉璃色眼睛,还眨了一下。
大狐狸羡:“吼——吼——”
毛茸茸:“羡羡。”
大狐狸羡:“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!”
毛茸茸:“我来赎罪。”
大狐狸羡:“汪汪汪汪汪!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快离开我的地盘!”
毛茸茸的长耳朵垂下,前爪趴着,和大狐狸羡平视,低声道:“……叽。”
肉垫是粉的,气味也很熟悉……
大狐狸羡震惊道:“你你你你你……你是兔叽???”
兔叽:“嗯。”
大狐狸羡:“你你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大?”
兔叽:“吞天兔成年体就这般大。”
大狐狸羡:“吞吞吞吞吞什么?”
兔叽:“月宫遗脉,吞天兔。”
大狐狸羡:“没听说过……但这不重要,你怎么现在才回来!!我等得毛儿都秃了!我的参都成仙走了!!再过几年你再不来我就要老死了!!”
兔叽伸出爪子,摸了摸小狐狸羡的脑袋……现在和兔叽比,羡羡简直就是只小狐狸了。
兔叽道:“放心,不会。”
大狐狸羡:“你才几岁,你如何知道不会!”
兔叽道:“我先面壁,又闭关,半刻不能离药杵石。”
被摸头的感触很新奇,大狐狸羡有点不自然地道:“……这样啊,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兔叽:“兄长给了你通行玉牌,你随时能来寻我的。”
大狐狸羡震惊得直立起来,道:“不可能,我去了好几趟,根本没找到半根兔毛!”
兔叽:“通行玉牌。”
大狐狸羡:“我没有啊!……嗯?玉牌?是那张树叶子?!”
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……”
兔叽:“抱歉。我那时未能说清楚。”
大狐狸羡一脸遗憾,可看着兔叽又气不起来,小爪子拍了拍兔爪子,道:“抱歉什么呀,你那会还小,话都说不清呢,要道歉也该是我道歉。”
兔叽:“……”
大狐狸羡:“所以我们就别互相道歉啦,永远都不用道歉,你是我的兔叽,我是你的羡大人,羡羡主人,羡了不起,羡最厉害,羡最漂亮。”
兔叽:“……嗯。”
大狐狸羡尾巴高高地翘着,志得意满地眯着眼睛。
树洞太小啦,睡不下,不要紧,后山有个山洞,足够他带着兔叽睡呢,搬家搬家,然后每天遛一个山头,让弟兄们看看我养的参天大兔叽,叽叽叽。
他数了数,才排到第七座山头,后脖颈一疼,被悬空抱进了一个“人”的怀里。
那人眉目如画,神情淡淡,眸色也浅淡,额上束着一指宽的抹额,白衣白衫。
是兔叽的味道。
大狐狸羡惊讶地仰着头,道:“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变身,你这是要做啥?!”
兔叽:“带你回家。”
大狐狸羡:“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……”
兔叽:“赎罪。”
大狐狸羡心道:
这是要把我带回去供养,方便赎罪吗?
虽然跟我想得不太一样,嗯……
也成叭。

8.一点塞不进剧情的杂谈:
1.大狐狸羡的叫声介于汪汪汪和叽叽叽之间……高兴的时候汪汪汪,被那个的时候叽叽叽,又高兴又被那个的话就叫汪叽、汪叽、汪叽。所以兔叽得道后取其音,叫忘机。
2.云深坡只有草和果子,还不能杀生,大狐狸羡只能每天出门觅食,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,他想去哪儿捕猎都行,碰上野狼群或者更凶猛的野兽,就有一只巨大的兔子凭空出现,帮他打架。

(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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